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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服李佳燕醫師對全天下孩子的愛,能夠如此站在孩子立場去同理孩子,看見孩子的優點,實在令人感動。家有調皮搗蛋孩子的家長常常很無助,雖然看了很多教養書,但旁人的評論及自我質疑不曾間斷,挫敗、懊惱與不解總在心中揮之不去。
尤其從小一直是乖寶寶、好學生的家長,肯定更難理解自己孩子各種鬼靈精怪的想法和行為,無法理解他們為何難以遵守規矩,甚至似乎以唱反調為樂。
在失望沮喪時常問孩子:「不是已經說過100遍,你到底為何還要這樣?」最常得到的答案是:「因為我覺得這樣比較好玩、比較有趣、比較好笑。」有時的答案是:「因為我無法控制自己,雖然知道應該要怎麼做才對,但我就是忍不住......。」最近孩子讀小學了,常聽到的答案是:「因為妳太兇了,妳要溫柔地說我才會聽。」我只好深呼吸,忍氣吞聲地重講一遍,孩子就真的開心聽從了(為了證明媽媽確實太兇,不是他不聽)。
雖然我也知道小孩乖乖順從不見得是好事,但養育愛搗蛋又整天有各種奇幻想法還強迫媽媽要配合演出的孩子真的好累。每每在責備孩子後又深陷懊悔,擔心自己扼殺小孩的天真爛漫與無限想像。每當孩子又在做各種奇怪實驗而把家裡弄得一團亂時,心裡其實很煩悶,但又怕一昧阻止會扼殺一位天才科學家。(我是不是想太多?)
值得慶幸的是,孩子不容易被媽媽的憤怒震懾,每天還是超極歡樂、永遠有說不完的話,對我這種天生悲觀憂鬱的人來說,實在震驚又羨慕,看孩子每天都能開心大笑,我由衷佩服。(唉~我不知道幾十年沒大笑過了。)
孩子的表達能力和思考能力越來越好了,也不知道從哪裡得知許多正向教養的理念,經常可以一針見血地指出我錯誤的教育方式。每當知道自己闖禍,或眼看媽媽即將爆炸,孩子便大叫提醒我:「冷靜、冷靜、深呼吸,來~跟著我做,吸氣~吐氣~」真的是又好氣又好笑。
孩子的個性真的跟我非常不同,應該是上天派來讓我大開眼界並修煉心智的(老公也是),雖然因為不同,讓我經常抓狂,但說實話,他們都有很多值得我欣賞或學習的特質,同時為了與他們相處,迫使我成為更有同理心和包容力的人。
「養孩子若有懶人包,人類還是人類嗎?這本書不給公式,只講故事,一個個活生生的個體故事,自然有很多孩子的情緒。然而,情緒本身豈是胡扯瞎鬧,它們其實都在反應問題、講道理,只是換個方式表達而已。 當大人把這些思索都拋到腦後,只把孩子看成是縮小版的大人時,大人將看不見五歲的孩子與大人不同的邏輯,那麼,孩子豐富奇幻的想像力,如同珍珠在大貝中閃爍,將被忽略,甚至會因為只要標準答案的考題,而被扼殺到片甲不留。」
『「才上幼兒園,就拿數學應用題考小朋友,最好速速離開這家幼兒園吧,因為孩子的腦袋會被烤焦成疤。你不覺得許多應用題,題目本身脫離現實,根本不可能發生嗎?就算再簡單的應用題,例如:你有五根香蕉,給小明一根,再給小華兩根,請問你還剩幾根香蕉?我們大人的腦袋是單線思考,只會想到趕快解出正確答案:兩根,然後拿到分數。 「可是,孩子不會如此無趣,他的腦袋會開始上下左右轉:小明和小華是誰?我為什麼要給他們香蕉?一個給一條,一個給兩條,這樣很不公平,會不會害他們打架?可不可以全部送給他們,因為我不能吃香蕉……」 這些可能才是看不懂題意的背後真相。』
「我的孩子沒有叛逆期。有的是我捨不得放手。」
「要快樂的童年,同時就得接受不快樂的學業成績。 大人如果無法忍受這樣的成績表現。那麼,寧可不要冒險奢求快樂的童年。」
「學校有太多的設計,是基於方便管理,是基於對團體的統一規範。在這一些設計中,不會考慮個人。所謂的個人特質,更是不容許出現。」
『「我以為幼兒園就是小朋友去做做美勞,聽老師說說故事,唱唱歌跳跳舞演演戲。沒想到幼兒園也有進度?」
「這一位母親顯然長年沉潛在「快樂童年」的同溫層裡,不知道真實世界,已到險惡的「類虐童」境界。」
「那些幼兒園不只已經按表操課,小朋友也早就習慣了鐘聲,制約機制早已內化為反射行為。他們每天回家還有作業。作業不是開玩笑的畫一張圖、讀一本繪本,而是完全『小學化』的作業。 「例如:注音符號抄一遍、A、B、C、D寫一輪、數學評量寫一張.......當文文現在每天與ㄅ、ㄆ、ㄇ、ㄈ奮戰時,你要知道有一些同學,而且可能不是少數,早已練習這些遲早會的東西一年多了。 「他們對拼音非常熟稔,甚至連國字也已開始書寫,別人已經操練了一年,甚至兩年,文文才學了一個月,因此落後一大截。你覺得納悶嗎?需要擔憂嗎?我們也知道學習這些東西,並不困難,假以時日,孩子總會慢慢跟上。所謂『不要輸在起跑點』, 只是揠苗助長的偽裝說詞。孩子的學習,不急在年幼時,而是要看遠。」』
「女孩後來插班、讀大學。畢業之後,到小學任教。 當女孩當起老師來,完全「反其媽而行」。對孩子既寬容又慈愛。 她會到每一位學生家裡做家庭訪問。到了學生家,即使再調皮搗蛋的孩子,她也都能找出孩子的優點。
她告訴家長,他們的孩子在學校表現有多麼可圈可點。隔天,回到學校,她會在課堂上,公開誇讚昨晚拜訪的學生。 女孩說:「不是只有成績好,才值得誇獎。每一個孩子都有他的特質,每一種特質,只要大人願意正向引導,都可以成為孩子人生的亮點。即使是愛打架的孩子,你可以引導他成為跆拳道高手,也可以鼓勵他長大後當最有戰鬥力的保全。我從小多麼渴望父母能多看我一眼,給我鼓勵的掌聲,但是,我的渴望從未實現過。我完全瞭解在被嫌棄中成長的感受。我不會給我的學生這樣的童年。我不要當一位像我母親的大人。」
「為什麼要上學?雖然我也說不出一個好理由,尤其,當我內心也認定學校,真像一個把所有小孩都製造成思想、能力、價值觀都一致的罐頭工廠時,我心裡其實也很糾葛。」
『他們從堅持孩子必須完成高中學業,到容許無心念書的孩子先休學,到7-11作,嘗試掌握自己的未來。
我告訴父母:「當孩子迷惘的時候,請讓孩子有親自探索人生方向的時間與機會或許這會花一年、兩年的時間,但是又何妨。只有孩子找到他自己想走的路,他的步伐才會毫不猶疑地往前邁進。人生很長,並不差這一、兩年。」
半年後,孩子自己主動告訴父母:「我不想再上班了,我想回學校讀書。」孩子順利讀完高中,完全不用父母操心。之後,孩子選擇升學,讀餐飲科系。」
「可是,在台灣,當我一走進教室,我才與坐隔壁的好朋友小聲地講兩句,馬上被班長把名字記在黑板上。台灣人不知道朋友是要經常講話的嗎?開心的事、生氣的事難過的事,都有好朋友可以分享,是很重要的。在美國,只有沒有朋友的人,才會進教室看到同學時,安安靜靜,不吭聲。」才小六的珊珊說得滿有道理。』
「朋友之間確實需要時常講話、互動,那是一份同甘共苦,彼此分擔、分享的情誼啊。但是台灣的大人好像不太理會孩子從小的情感交流與人際關係,我還聽過有國中是每一個學期都依照學生的成績分布,讓全校的學生重新分班,大洗牌。完全是以成績導向,根本把孩子當成無感、無情的無機體般擺布。」
『「可是不能出聲音,也不能動來動去。我只好想像自己是一種植物。哪一種植物?都可以啊,最好是一棵樹,不要是玫瑰花、水仙花,因為花還會隨風搖曳,樹木才能定定地立著。
「學校就像是植物園,每一個班級,就是一個區。例如,我們班可以叫做『檜木區』,隔壁班就叫做『樟木區』、『黑板樹區』之類的,老師施肥,我們負責吃肥料長高。老師是陽光,每一株樹都乖乖朝向光源長大。」
聽到珊珊絕妙的比喻,我笑到前俯後仰,差點岔了氣。
但笑完,平歇了氣,一股悲傷的情緒,卻自我的內心深處緩緩升起。
為什麼我們會把一群活潑亂跳的小動物,養成植物呢?為什麼我們會期待小動物以植物的狀態成長呢?』
『「媽媽有沒有告訴你,我在美國,物理是全校第一名?沒有?好吧。然後,我在台灣的物理是被當掉,不及格。兩邊出的題目差很多啊。
「在美國,物理的考題是:『請舉一個生活上的例子,說明這百年來對人類有助益的物理發明。』台灣呢?就是要你算來算去。
「為什麼過了這麼多年,台灣考試出題的形式,還是沒有改變?例如,我們兩邊都教《羅密歐與茱麗葉》,這是莎士比亞的名著。在美國,老師可能會考:『如果你是羅密歐,你會怎麼做?如果你是茱麗葉呢?為什麼你決定這樣做?』可是,在台灣,大概就是考:『這是什麼年代的著作?作者是誰?是書寫什麼內容的作品?』」』
『「人家說學校是小型的社會,我在我現在的班級確實領悟到了。學校是個傳統的舊社會,階級分明。有貴族,有賤民,但由誰來分?老師,老師是階級的製造者。老師憑什麼來分?憑分數。
「成績好的學生是學校的貴族,成績差的就是賤民。而我呢?是要帶領賤民起來革命的反抗軍。呵呵呵,是被老師規定坐在垃圾桶旁邊的反抗軍。」
結果,朋友的回答,給在台灣看這樣的幼兒園習慣成自然的我,一記當頭棒喝
她說:「這些幼兒園都太安靜,也太整齊了。在充滿三、四、五歲孩子的場所裡,你不覺得這樣很反常嗎?
「像那一家外表看起來很高級的幼兒園,一位老師對著小朋友們說著故事,老師也不是使盡渾身解數,花招百出,怎麼可能全班二十名小朋友都乖乖圍著老師聽故事呢?更別說有的還是外籍老師,使用全美語說故事,難道每一個小朋友都聽得懂英語嗎?我不相信。
「但是,聽不懂的孩子,為什麼仍然乖乖坐著聽,而不敢妄動呢?如果這些孩子的身心是自由的,在正常狀態下,可能只有五、六位小朋友圍著老師聽故事。另外,有些孩子在角落玩他們自己想玩的玩具,有些則自顧自地繞圈跑,還有些可能只是躺在地上翻滾。
「可是,你帶我參觀的幼兒園,沒有任何一家幼兒園有這些正常小孩的表現。我所看見的,是一群群不是擔心不乖會被處罰,不然就是已被訓練成動作一致、規格化的小動物。」
聽朋友一席話之後,我完全放棄繼續幫朋友找合適的幼兒園的念頭。因為以我一介草民的認知,我想朋友以為正常的幼兒園,在台灣大概僅存於上世紀。今日孩子上的幼兒園,應該都屬朋友數落下戕害幼苗的變態等級。』
『孩子那一天回家,得意洋洋地對母親描述同學看到那一張畫之後,如何熱烈地跟他討論《星際大戰》。
朋友說,孩子那樣的神情,不僅神采飛揚,更有著被全然接納的幸福。
真的不得不佩服,是什麼樣的教育內容與互動,可以讓一位字認識不了幾個,話說不了幾句的外國孩子,載欣載奔去上學?
朋友後來傳給我看一張考試卷,那是孩子的第一張英語單字測驗卷。
測驗卷改起來,很簡單,就是一個大叉叉,零鴨蛋,因為孩子沒有寫對任一個單字。
可是,懂孩子心的老師,不僅給了分數,還寫了幾個字的評語。
評語寫著孩子好努力,每個單字的第一個英文字母,都寫得好漂亮、好棒,然後是一個笑笑臉。
究竟是什麼魔力,讓本來對閱讀避之唯恐不及的孩子,熱愛閱讀?讓厭惡上學的孩子,如此熱愛上學?又是什麼魔咒,讓回家鄉讀書,成為夢魘,可怕到孩子寧可棄母離父,也不願回台灣?
希望小齊母親能牢記臨走前,我告訴她的一段話:「請好好保護小齊能言善道的能力。雖然現在小齊被老師嫌棄,但長大以後,會是他與眾不同的最大亮點。」』
